秋末在成都

秋末，搭早班飞机到了成都，天是阴冷的。

事先联系好的短租小房东一眼便认出我来，之所以叫他小房东，因为毕竟还是学生。将租下与女友幽会的房又转租给我三天，难为他们了。

在一个安静的小区的二楼，一推门是迎面的霉气，仿佛有腐烂而未被清理，或者是祛不掉的浑暗；布满各种斑点和污迹的墙，多年被油烟缠绕的管道；卧室的床看上去很单薄，床头上有明显的污痕，沙发则是老式的，但坐上去陷在里面感觉肯定很舒服。因为这沙发，我点头，放下包，把钱付给他。

我将窗开了又合，因为实在太湿冷了。陷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床上，枕头旧了，被子薄了些，我开始想象在这间被无数学生转租的房间，这张床上有多少男生和女生的兴奋与欢笑，又有多少离合与悲泣。有三个夜晚，我也将躺在这张冰冷的硬硬的床上。

小雨淅沥，老人们在大伞下搓麻将。窗外的梧桐叶是黄的，雨滴滑下……

武侯祠对面的餐厅吃了碗面，就登上公车的二层，风从窗缝吹进来，KENZO的清新香气使我舒畅，很冷的秋天。

高中的同班已在这座城市上班，工作清闲。他执意下我同意一起吃饭。这次他带上了他的朋友，我简单的对那人点头，不想过多的接触什么，因为自己很快就会离开。

晚饭在川大附近用，蟹黄豆腐很可口。我仍然用家乡方言和他交流，把那人当无物，因为他用川话和我朋友交流。

最后我想起打电动，我拿了币就自己打去了，他们玩投篮。我喜欢挑简单的打，这样赢奖券的机会多，用光了币，发现有个小男孩很乖地在那看我，我于是把奖券全给了他，他高兴地走开了。我走到柜台，渴得要命，“冰水卖吗？”“只能用奖券换！”

我开始后悔，然后掏钱，继续打游戏，赢奖券，为了水。在差不多后，我满意的去换了瓶冰水，那小姐叫我等等，又给了块橡皮，我不置可否地接下。

夜里，他开车送我回去，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只想有人陪我躺那张冰冷的床，喝点酒、聊天，但一直没有开口。

“你到家后给我短信！”

“恩。”

刚把钥匙放桌上，短信来了，我没看，去找水喝。“Hero”的歌声里，我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

翌日睡到近中午，搭上公车去川大，我明天要考试。见学生摸样的穿着西装，谈论招聘会的见闻。十一月，许多人有饭吃，许多人在落泪。

在一个临锦江的川大校门下的车，瞥见川大博物馆，我对她说，稍后回来看你。

校园总是美好的，却有人在梧桐道上留影，摆出千般姿势，我掉头不忍再看。在询问下，花了半个钟头确定了考试点，川大是很大的一座校园。

我朝博物馆走，前面几个女生应该是粤人。一进门，便有个很帅气阳刚的工作人员站起来迎接，我很喜欢这一点，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如此尊重彼此了。

“需要帮忙吗？”

“你是volunteer吗？”

“是。”

“不用，我自己看吧。”

“好。”

我是希望他有更多时间看他桌上的书，因为我注意到他在看一本很厚的书。

川大博物馆共四层，七个展厅，类似于上海博物馆，设施算较为完备，为迄今我所见过的最完善的大学博物馆。

当我徘徊在日神月神画像砖前时，真不知道我们还有这样可爱的神祗，花轿则让我浮想联翩，而石刻艺术展厅则让我怀念已逝的唐风……

真想身手触摸那件薄纱衣，穿者该是何等轻盈自在。

下楼时，那男生已不在。出了馆门到路对面候车。白鹭在江面上低飞，姿态优雅。

又在武侯祠对面的那家餐馆吃，这次吃粉。这小店是夫妻经营，小孩子在自己玩耍，狗在咬个空瓶子，不叫，我喜欢安静的狗。旁座的四个女生议论这狗是乡下的杂种，我顿了一下，继续吃粉。

夜里我去买了条裤子，路人看着那昂贵的标志，然后看我：所以我清楚物质的力量。要不是书包小，我会塞在包里。

夜里，确定好闹钟，我才睡去。

清早，喝着凉水，吃了块小蛋糕我便出发。搭上公车，慢悠悠的晃到那里。

考试有些地方出乎意料，但总算答完。我愉快的走出考场，边走边想该买机票还是火车票呢？最后买了火车票，那售票阿姨是迄今我见过态度最好的一位。

晚上我约他出来吃饭，他说今天帮同事搬家，我让他好好休息。

夜里去了书店，有杜拉斯的《情人》，我取了本便下楼结账，没有逗留，也没有理由逗留。在一家店里，试了一件Paul & Smith的棉衫，很喜欢，在试衣间看价格时，出来时只有忍痛放下，有时我会冲动买下，但今天却是例外，就如同我决定买火车票一样。还好出了门便是车站。照样上了二层，旁边坐着个安静的男生。

在便利店要了啤酒，酒可以让我睡得很沉，因为不想在最后一夜想太多。

中午才醒来，走到拐角的一家小店要了粽子和热汤，坐在二楼吃。透过窗看细雨中往来的车辆与行人，这座城，我还会再来吗？

成绩已经出来：８２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