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从中国到芬兰只需跨越俄罗斯的上空,从飞行时间上来讲,跟从北京到曼谷差不了多少,但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芬兰却依然代表着一个异常遥远的国度,这或许是因为“北欧”的概念所带来的距离感,抑或是因为陌生产生距离吧,对不少中国人来说,除了Nokia和西贝柳斯之外,芬兰就只剩下一片有关于寒冷的空白了。
抵达赫尔辛基后,尚未踏出机场看一看,我们便又转机继续前往芬兰北部的伊瓦洛。终于到达时,看了看之前调好时差的手表,时间尚不算晚,也就五点多的光景,可在这个北纬72度、位于北极圈以北200多公里的小镇,最后一丝阳光也早已褪去许久了。
才进机场大厅,我们此行的司机兼导游尕里娜女士便立刻迎了上来。褐色短发、金丝边眼镜、瘦削的脸庞轮廓分明,格子的棉衬衣外加一件敞开着拉链的大夹克,尕里娜看起来朴素而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已是60出头的年纪。
也许你也曾听说,芬兰人由于历史以及气候的原因,都比较沉默内敛,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可我相信只要你真正到过芬兰之后就会发现,这里的人固然内敛而不苟言笑,可他们大都善良认真、一丝不苟,只是内心的热情被外表的冰冷所一时遮盖而已。我们的这位尕里娜也同样如此,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寒暄过后便再不多话,直接带着我们朝外面的停车场走去,只是在走前不容推辞地双手都帮忙拎起了行李,倒叫我们都为了她的年纪而觉得不好意思。
一走到机场外,这个北极圈外的小城便立即用其冰冷但绝对纯净的空气迎接了我们。很想多呼吸几口,可是零下20多度的低温实在让人不敢在室外多作停留,只能急匆匆地上车取暖。 煞白的汽车大灯在黑暗中照亮了眼前扫清了积雪的寂静公路,但两旁大片挂着银装的松树林却依然隐在黑色中望不见深处。我们的小车形单影只地在公路上安安静静地飞奔着,偶尔发现前方有移动的光点渐渐靠近,亮堂的远视灯便立即变成了近视灯,直等两车交会后才重新更换回来。
黑暗寂静的冬夜里,最让人期待的是什么?当然是炉火、美食和喧闹了。我猜想芬兰的欢迎仪式正是基于这样的期待,先把你的热情冰冻,然后再用温暖来化解,以便达到难以忘怀的最高境界。反正当我们的小车最终在一幢散发着温暖和光芒的小木屋前刹车止步时,我们所有人都对着那片光明发出了欢呼。
下得车来,才看出那木屋其实并不小,一根根粗壮的原木搭出了敦实而粗犷的线条,摇曳的灯火透过玻璃窗在冰天雪地里举起了不容质疑的召唤的旗帜。推开厚厚的木门,头顶的铃铛叮叮作响,那响声就像是一道具有魔法的指令,撒着闪烁的金光将所有推门而入的人都带入了与之前的冰冷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穿梭的人影、交谈的声响、饭菜的浓香、佳酿的醇厚,飘来散去,全都缤纷着交织成一副热闹王国的欢乐场景。我不得不承认,我是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的,才想明白这里原来是度假村的接待处兼餐厅。 |